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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国际艺术节|荷兰舞蹈剧场为什么把很多人看哭了

  很少有舞团能像荷兰舞蹈剧场(NDT)这样包揽刷屏。11月3日-5日,NDT在上海大剧院连续登台三天,很多人的朋友圈也被足足刷屏了三天。更神奇的是,NDT还生生地把很多人看哭了。

  研究一下那些刷屏词,“泪目”“哭到扶墙”“泪流满面”是绝对的高频词。这在其他登台上海的现代舞团里,是不可想象的。

  上海音乐学院教授陶辛的一段感言,大概能代表很多人起伏的心路:“上次来,没去,就是个现代舞团吧。而看过的人,几乎异口同声‘看哭了’。舞蹈也能看哭?男版《天鹅湖》,那是舞剧,贝嘉的《生命之舞》,那也是连贯的大型芭蕾。十来二十来分钟的小型舞,也能做到?昨晚去看了,我没哭,但,是可以致哭的。服了。”

  NDT为什么能把人看哭?一位观众总结,因为它是舞蹈剧场,有戏剧性,有情绪,有张力。

  艺术总监保罗·莱福德(Paul Lightfoot)@Rahi Rezvani

  对艺术总监保罗·莱福德而言,荷兰舞蹈剧场里“剧场”这个词非常重要:“我们的作品不是孤立的舞蹈,它可能和影像有交集,可能是身体的戏剧,最终是关于怎样尽可能地调动和利用剧场空间去表达人的感情。”

  自1959年问世,NDT累积了800多部世界首演的作品,强大的剧目储备、强悍的创作力量、表现力超群的舞者,是其行走于世的法宝。

  驻团编舞索尔·里昂(Sol León)@Rahi Rezvani

  保罗·莱福德和索尔·里昂是NDT的驻团编舞。两人联合编排过50多部作品,保罗偏重于提供动作,索尔为人感性,侧重于提供想法、情感、情绪。两人都在意编舞的戏剧性,默剧、影像、装置等都是他们用来强化戏剧性的手段。

  除此之外,舞团还从全世界广邀签约编舞,强大的编舞阵容每年会为NDT出产数部新作。

  舞团还和众多编舞大师合作过,依利·基里安就不用说了,汉斯-范·曼恩、威廉·福塞斯、迈兹·艾克、欧哈德·纳哈林都是他们的座上客。

  不管是曾经在NDT呆过九年的娄梦涵,还是这次随团来上海的王剑辉,两位中国舞者都表示,在NDT跳舞“压力山大”。

  2017荷兰舞蹈剧场1团《狩猎我心》发布会现场。

  演前谈上的索尔和保罗。摄影:廖宇

  舞团强手如云,竞争不言而喻。每天,他们都要排练五六部作品,强度大,风格转变也很大。也因此,舞者们锤炼出强大的身体控制力、强大的身体表现力,但凡上台,每个人都有慑人和吸睛的能力。

  创作态度真诚,也是让人动容的地方。当我们在红尘里热闹地打滚,当我们不厌其烦地讨论油腻的中年人、势力的中产阶级,NDT在纯粹地创作艺术,纯粹地打动人心。他们不用故事,只用情绪、肢体、音乐和舞蹈的完美契合告诉观众,什么是高级的舞蹈,什么是高级的美。

  这几天,保罗、索尔除了和黄豆豆对谈,还和观众进行了两场演前谈,现择部分对话整理如下,对你了解NDT或许有帮助。

  IN THE EVENT ? Rahi Rezvani

  1、NDT成立至今已有58年历史,如今在你们的带领下依然保持着多元、创新、与时俱进的姿态。建团之初到现在,舞团前辈是如何影响你们的?尤其是依利·基里安大师。你们又是如何将他们的精神继承下去,并形成自己的特点?

  保罗:我其实已经非常老了,三十年前,我和索尔合作搭档编舞,那是我第一份工作,所以我们身上有很多NDT的基因,是作为艺术家的基因。当我俩来到NDT的时候,正是依利·基里安掌舵的时候,是他抛给了我们橄榄枝,签约我们进入舞团。

  除了依利·基里安,我们还和很多著名编舞大师合作过,包括汉斯-范·曼恩、威廉·福塞斯、迈兹·艾克、欧哈德·纳哈林,对我们影响非常深刻。除了这些,还有很多编舞也来到这里,NDT就像一个火车站,那些艺术家集聚到这里,他们的热情、驱动力以及审美,就这样传递给我们。

  我从英国皇家芭蕾舞学校毕业,索尔是从西班牙皇家马德里芭蕾舞学校毕业,所有的舞者都是从芭蕾舞学校毕业的,我们都有很好的古典芭蕾舞的基础,但是在NDT学会的是用古典芭蕾的技巧呈现出不同一般的舞蹈,我们被教导的是如何去思考,如何和音乐互动,当然体力和技能是非常重要的,但舞者来到这里最终是心理上的改变,我们被教导如何以开放的心态去创作、去舞蹈,作为一个舞者我们可以走多远,怎么样从自己的一个舒适区跳出来。

  索尔:当我还是一个很年轻的舞者时,我就能够和这些伟大的编舞一起工作,向他们学习,他们本身来自不同的国家和文化,有着不同的舞蹈语汇,操着不同的语言,我们本身有很强大的技术水平,不仅是古典芭蕾技巧,包括现代芭蕾技巧,这些技术上的东西我们都有,但我们被教会的是如何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创作不同的舞蹈,最重要的是有创造性。

  我和保罗都非常重视创造性,创造的秘诀是什么呢?是一种独创性/真实感(Authentic),也许你创造的东西别人并不喜欢,但是它是你真实的情感的表达。我们就是在这种氛围中成长的,我们也会把这种理念传承给后面的每一代,无论成功还是失败,最重要的是要去尝试。

  IN THE EVENT ? Rahi Rezvani

  2、部分中国观众对“舞蹈剧场”并不十分了解,NDT是如何理解“舞蹈剧场”,又如何从中建立属于NDT的艺术风格?

  索尔:“舞蹈剧场”对我来说有两层含义,一方面是用传统的舞蹈的语汇,另一方面也结合了戏剧。它给了舞蹈更大的说话空间,它不单单只是舞蹈,它还可以说话,可以沟通,可以让人思考,可以讲一个故事,也可以非常抽象,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和表达。

  保罗:“舞蹈剧场”意味着舞蹈语汇更多的拓展,同样也是更多的可能性。比如《狩猎我心》这个作品,我们用到了视频,虽然现在视频用于舞蹈中很常见,大家觉得这样很酷或很时髦,但我们采用视频是有理由的,我们想呈现舞蹈的背后是什么样的,我们可以用摄像机推近,看清舞者面部的表情,这个作品有很多默剧一样的动作,没有语言,更多的是表演,用摄像机看到舞者的表情,能窥看到舞者的内心世界,否则我们可能只能看到肢体。

  索尔:这个概念也并非绝对,就像当初创作《天鹅湖》时,他们也没有把它定义为古典芭蕾,所以现在我也不说我创作的就是舞蹈剧场,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。我们只是用古典芭蕾的语汇去表现我内心的感受,我对声音的感受,我对人的感受,我只不过把它当作一种表达的工具而已,让舞蹈本身有更多层次,而不是单层的,像欣赏古典芭蕾,只是单纯地欣赏它的美,只是一种观赏和娱乐。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抵达更多观众的内心,能触碰到他们,引发他们更多的感受。

  PROOF ? Rahi Rezvani

  3、作为编舞家,你们是怎样观察身边的事物并从中受到启发、找到灵感的?另外,你们两位一直都是联合编舞,在编舞方面是如何合作的?

  索尔:我们创作的灵感一部分来自我们一直在旅行,全世界各地走,吸收了不同国家不同的文化。我们舞团本身就是由20多个国家的舞者组成,我们的目标就是创作,我们更多地是对人性的观察,可能不同的编舞会有不同的风格,但对于人内心的观察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保罗:我出生的环境和现在的环境很不同。我出生在一个奶农家庭、英国乡村,家里有300多头奶牛,自然对我的影响非常大。另外,我也去到不同地方,和不同的文化、不同的人进行对话、交流,这也激发着我创作,带来更多的想法。

  我和索尔的背景很不同,一个来自英国,一个来自西班牙,虽然同在欧洲,但其实背景和文化也很不同。我们在一起创作时会有很多不同的想法,不仅仅是创作什么主题,还包括怎么创作这个作品,这个碰撞非常美妙。这不只是我俩编舞会产生这样的问题,每一个编舞或舞者和不同的人合作都会有这个情况。我打个比方,就像一个孩子,又要听父亲又要听母亲,但又要形成他自己的个性,我们的创作就是这样,就是一个仲裁的结果,最后出来的可能就是一个全新的东西。

  索尔:我的想法可能不同。联合编舞非常难,其实并没有一个仲裁的结果,就好像乐团里面调音,小号的声音非常嘹亮,小提琴的声音非常温柔,如果没有指挥这样一个角色存在,它们没有办法和谐。但就是因为没有指挥的存在,美妙的时刻发生了,那这两个乐器该怎么办呢?当我们的舞者听到我们一会儿要这样、一会儿要那样的要求不知所措时,我们的方法就是看舞者,当舞者出来一个动作,我俩都觉得好的时候,那就对了。编导的过程是一个动态的过程,也是创作的过程,当我俩看到舞者那一刻特别美的时候,他能帮助我作为编舞继续向前走,我觉得那个点就是对的,这就是创作的魅力所在。联合编舞的存在让舞蹈呈现出多层次的美感,观众看的时候也会感觉层次更加丰富。

  SAFE AS HOUSES ? Rahi Rezvani

  4、NDT在选择舞者方面有什么标准,在选择编舞方面又有什么原则?我们这次能看到克里斯朵·派特、马可·戈克、爱德华·克勒的作品,你们是如何发掘他们的才能并与他们沟通的?

  索尔:对于编舞的选择,就是原创性和真实性;选择舞者,他自身条件要好,但也要听从指导,不是只能按照他的标准来,他需要更加开放,愿意拓展自己的风格。

  保尔:这个问题我最近在中国一直有被问到,可以看出中国舞蹈界对这个问题想要分析,想要去了解,荷兰舞蹈剧场选择的标准究竟是什么,大家都想有个标签,有个理由,但实际上并没有。

  当然,舞者首先还是要条件好,不仅是肢体上的,还有音乐性,以及很聪明,但要我选择的话,我情愿损失一些舞者天生的条件,更希望看到开放性、好奇心和创造的能量。

  虽然每个人的条件都是先天的,但实际上,我更希望看到他自己的驱动力,他应该很有能量和活力,愿意去改变。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到底什么是好舞者和坏舞者,并没有标准,对我来说,如果有标准的话,就是他会触碰到你的内心,与你发生连接,这点很重要。

  编舞就是原创、独特、真实,源于他自己的特质,而不是拷贝人家的东西自己整合。

  索尔:当我自己是一个舞者的时候,我在台上的感觉,并非是灯光、舞美带给我的那种很好的感觉。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,观众坐在下面在我看来就像一个个黑色的点,你们究竟在想什么,观众在想什么,作为舞者,我想跨越这个舞台,到你们那里去,再思考舞台上在表现什么,舞者和观众的关系并非被动的关系,我们都在相互地感知对方。

  所以当我成为编舞后,我喜欢坐在观众席里,可能是非常关注的,可能也很冷漠,以不同的形式去体会观众的感受。但我特别想提醒下,大家在观众席里千万不要看手机,那样会影响舞台上的表演,你们并非只是在被动地观看演出,其实我们是在共同呼吸和感受,我们在同一个剧场和空间。观众在看的时候,其实也是在表达,剧场是非常神圣的。

  对我来说,我也选择观众。很幸运,上海的观众非常好,我很喜欢上海的观众,你们都有在认真地聆听和感受。

  SAFE AS HOUSES ? Rahi Rezvani

  5、NDT历史上有不少舞蹈是建立在不同文化的对话上的,比如《足踏大地》《月亮公主》,这次二位联手创作的《藏身之处》也是建立在中西方文化碰撞的基石上,请聊一聊这个剧目创作的幕后故事。

  索尔:这部作品来自我小时候对《道德经》、《易经》的阅读,它里面说到的黑与白、阴与阳、五行八卦的组合,产生不同的变化,对我来说都很有意思。

  因为我俩是联合编舞,我们也是两种元素,所以创作这样一部作品也是自然而然的。创作这样一部作品,用这种相对的“二元论”的理念,阴与阳,也很自然,舞者代表的就像无行,这个人是火,那个人是土或水,舞台上其实有更多不同的元素。

  有意思的是,这部作品的灵感虽然来自中国,但我们把它带到不同的国家时,大家都能感同身受。另外一点,中国的审美、美学很吸引我,我虽然不懂你们的语言,但汉字之间的结构、形式、组合都很吸引我,包括《道德经》中对事物的反思,让我可以思考地更加深入深刻,包括变与不变之间的关系。我们选择了巴赫的音乐来配乐,当沉默与音符相间而出的时候,那种里和外、空和满,这些感受与道德经给我的启发是非常相符的。

  保罗:大家不要有那种猜测,觉得是不是我们来中国,所以要带这部和《道德经》相关的作品。

  我不是向大家展示用我的理解来看你们的文化,来教育你们,我胆子没那么大。我是想展示另一个国度的文化是如何影响编舞创作的,包括象征主义、中国古典文化是如何影响我们的。可能很多人想《道德经》和一个西方编舞有什么关系,但它就是影响到我们并与我们发生了联系,我们也发觉到了其中深刻而美妙的部分,所以我们想把这种具有普适性的、启发心灵的感受呈现出来。

  有时候怀有期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,我不希望给你错误的信息,好像说这部作品是关于道教的,讲《道德经》的,就像我们去看电影,有人告诉你这部电影你看了一定会哭,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是这样的感受。我们期待的是一部作品可能在某一刻正好击中了你的心灵,所以每个来看的人都可能有不同的感受,我们也期待你们有自己的理解。

  SHOOT THE MOON ? Rahi Rezvani

  6、两位编舞家的音乐选择一直让人印象深刻,选曲也很广泛,古典作曲家如巴赫,现代作曲家如阿沃·帕特、菲利普·格拉斯,你们都有所狩猎。很好奇,你们是先听一段音乐有了舞蹈灵感,还是先有舞蹈再去寻找音乐?

  索尔:我们俩会从不同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。我自己觉得音乐对舞蹈来说非常重要。比如菲利普·格拉斯,他也很喜欢和我们一起合作。对我们而言,他是另一个国家的文化、也是不同的年代。听他的音乐就像在河边走路,这跟听巴洛克时期的音乐还不一样。巴洛克的音乐像是需要我们走进去那个历史里,菲利普·格拉斯这样的现代音乐有一种走在他旁边的感觉。我们还会继续找当代音乐家为作品谱曲。

  保罗:我想到的是鸡蛋和鸡谁先有的问题。从一个舞者角度来说,音乐来自身体内部,是一种律动。我会选择令我想要舞动的音乐,我选择音乐是无底限的,比如上海布鲁斯都可以,或者巴洛克,重要的是它能否带给我动力,是否能驱使我去创作。

  还有一点,我得感谢海牙政府的一个图书馆,它有很多音乐收藏,我基本是那里的常客了。我和索尔创作的近60部作品,有57部的音乐都是在那选择的。我一有时间就去狩猎。也许以后他们要给我做一个纪念雕塑。

  SHUTTERS SHUT-RR

  7、你们会怎样定义舞者?什么样的人能成为舞者?古典舞到现代舞你们又会怎样区分?

  保罗: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,大家来看现代舞的时候都有一点紧张,担心分不清这是现代舞还是古典舞,或者担心看不懂。我想说的是,没事的,你们都可以很容易接受的。

  索尔:我来回答什么是舞者。在我看来,舞蹈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,每个人都会跳舞,比如我生长在西班牙,那里的人都爱跳舞;第二是技术,如何动作、如何舞动;第三层就是艺术家,结合了前面二者。

 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古典和当代的关系,我很乐意回答这个大家都存在疑问的问题。其实古典舞是一种相对有一定符号性、固定式舞蹈动作结构的一种有限的技术,代表过去的一种技术。而成为当代舞者,你就要在这个基础上更多地表达自己,这是一种发展的关系,而不是对立的关系。我们没有绝对地区分古典与当代,就像《易经》中变和不变的关系。比如绘画,你可以选择不同的光线、笔触,凤凰彩票娱乐平台(5557713.com)这是技巧,但你选择怎样去画画,那就是一个个人表达的问题。

  SHUTTERS SHUT-RR

  8、二位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,以前是舞者,现在有编舞、艺术总监的身份,身份的变化给你们带来了怎样不同的感受?你们以前有什么样的困惑,现在是否也有困惑?

  索尔:这个过程对我而言是非常个人化的转变。我小时候和姐妹在一起时就喜欢编舞,但同时,我也是舞者,也喜欢跳舞。来到NDT后这两者都得以延续,还能看到很多大师是怎样编舞的。遇到保罗之后我发现,我们有同样的志向,这一点很令人高兴。虽然我现在不跳舞了,但我编舞的时候还是能感知身体,也知道最终的呈现会是怎么样。以前我和保罗在《狩猎我心》《藏身之处》里是自己跳,现在是去告诉舞者怎么做。每个人都有创造力,但我还是要去启发他们怎样理解。

  保罗:我从小就是生活在云端上的人,活在幻想与梦境当中。小时候我也很调皮,感觉跳舞就是自然而然降临在自己身上,后来做了编舞,也是自然就转变了。

  我有自己想表达的东西。我第一次编舞是20岁在NDT,对编舞而言这是一个很年轻的时期。我自己没什么规划,就是自然而然做了这件事。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创造力,只是我很幸运,我的创造力找到了抒发的途径,编舞就是表达自己的一种方式。

  WOKE UP BLIND ? Rahi Rezvani

  9、你们会怎么介绍11月5日上演的四部作品?

  索尔:《按下快门》是我们对格特鲁德·斯坦因1923年创作并朗诵的诗作《描绘毕加索》的一次研究。舞蹈凤凰彩票网(5557713.com)以斯坦因本人对诗作的吟诵代替配乐。当我听到斯坦因的朗诵,我感觉它的节奏感非常强烈。我当时在想,如果我用动作代表她选择的每一个字,这个动作会是什么样。

  在难以捉摸的文字韵律中,舞者们不断重复着动作,非常具有爆发力,当聚光灯打在两位舞者身上,就像阴阳的关系。两人身穿黑白舞衣,从舞台右侧移动到左侧,一共才4分钟,可能是舞蹈历史上最短的作品。

  索尔:《狩猎我心》是有主题的,主题是关于男女之间的关系,我想表现男女关系里的孤独感。这个作品源自于我对祖父辈、父辈们情感的观察,也许他们并不会说自己情感关系里的痛苦和孤独感,但我能感受到那些不可言说之处。这部作品的配乐来自菲利普·格拉斯,他后来看了舞蹈也很喜欢。

  保罗:大家看《狩猎我心》会有一种感觉,它不只是舞蹈,更像戏剧、话剧,但大家不要在里面找故事,舞台上的五位舞者并不代表一个具体的故事,而是一种情感的表达。

  我们希望和观众建立一种情感上的共鸣。我和索尔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,在座各位又都是中国文化背景,但情感是可以共通、可以共担的。我们的舞者来自二十多个国家,在同一个地方工作,本身代表了不同文化的交流,但即使有那么多不同,我们依然有共同的情感。

  索尔:作为编导,我很自豪我可以用舞蹈这样一种语言,和不同国家、不同文化背景的舞者沟通,也因此吸引了不同国籍的编舞家来合作。

  WOKE UP BLIND ? Rahi Rezvani

  保罗:除了《狩猎我心》,11月5日晚上演的其他作品都是新的。我和索尔是驻团编舞,NDT还有几位签约编舞,他们每年都会和NDT合作。

  这次我们带来了两位签约编舞家的作品,一位是克里斯朵·派特(《挥别》编舞),还有一位是马克·戈克(《盲目的爱》编舞)。凤凰彩票欢迎你(5557713.com)

  我从来没在其他编舞身上看到马克·戈克这么强烈的肢体动作。他的《盲目的爱》有16分钟,有7个角色,这16分钟对舞者体力的挑战,对身体极限的挑战是非常大的。他的编舞运用了很多手臂动作,手臂会组成矩形、正方形。这部作品就像来自外星球,给人外太空的感觉,刚开始大家会觉得蛮冷的,越到后面越能感觉到气场、情感冲过来了。他的技术非常精湛,有一种强大的力量。马克·戈克本人是很疯狂的人,在排练厅里他喜欢把灯关上,自己戴上墨镜编舞。虽然疯狂,但他的心非常柔软,所以他的作品能打动人。

  索尔:大家看到这部作品可能会喜欢也可能不喜欢,这都没关系,最重要的是大家能看到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编舞,他有自己的性格,这对编舞来说是很重要的。我也很为我们的舞者自豪,因为他们可以胜任不同编舞家的作品。

  保罗:1959年建团以来,我们已经积累了800多部世界首演的作品。带什么来上海,我们都会经过慎重的讨论,比如爱德华·克勒的《防御》我们就和上海大剧院讨论了多次。我们想做一次冒险,因为2014年那次来我们已经和上海观众建立了感情。

  这部作品才诞生六周,编舞来自斯洛文尼亚,我们也是最近才开始和他有合作。他的舞蹈就有一种玩味的感觉,语汇比较温暖,又很感性。他的配乐选用了电台司令,这支英国摇滚乐队很红很流行,大家能感受到这样一种音乐能带出来怎样的作品。

  当我委约一位编舞家时,我并不会问他要内容,我会给他充分的信任,让他把自己的意愿、自己的个性展现出来。

  我想对第一次来看NDT的观众说,千万不要紧张,也不要被我和索尔的话限制你们的感受。舞蹈剧场最主要的是能量,不只舞台上的舞者有能量,观众也是能量的组成部分。你们的存在对舞蹈作品的演绎是非常重要的,不要担心自己有没有理解作品,最重要的是感受肢体语言。